一句「后来呢?」。
听着听着,他知道女孩叫小雨,想去省城读师范,其父在景区做保安。
女孩也知道了李耶要去长安。
「帅哥,你到了长安,准备做什么呀?」张雨问,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跑这么远,去长安打工啊?」
李耶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个人?胆子大哦。」张雨咂咂嘴:「陕西,这几年听说,可不太平。」
她顿了顿,见李耶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冒,随口又道:「今天这一路,车子好少。」
李耶盯着倒退的公路。
风景依旧,山峦起伏的节奏都带着蜀地特有的柔韧。
但不知是不是张雨这句话引发的猜忌心理,他总觉得视野里的黑色车辆,不像自然的车流,倒像————某种队列。
「总有刁民想害朕。」李耶沉默了片刻,说。
他又自语:「先去看看再说,行就打工,不行再回来。」
「那你看完了,要是还没想好做什么—」张雨很认真地建议:「可以来广元找我爸!景区老招人了,你这么帅,当保安行!就是————得把胡子刮刮。」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耶也笑了。这次是真笑了:「好,要是有机会。」
女孩打量着李耶的侧脸。
阳光和阴影在他黧黑胡茬凌乱的脸上飞快移动。
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群山。
张雨想起一篇课文说过:土地是有记忆的。
那么,人呢?
这个人,他是不是也记得一些,这片山河早已忘记的事?
货车驶入一段长长的隧道。
当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李耶转向又开始争论游戏策略的男孩女孩:「快到站了吧?你们在哪下?」
「前头那个山弯弯,爸妈来接。」女孩回答,收拾起书本。
「哦。」李耶点点头,重新抱膝坐好。
女孩坐在颠簸的货车车厢里。
风把她细软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她咬着苹果,汁水在夏日阳光下微微发亮。
「快到了。」男孩忽然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城镇轮廓。
女孩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塑胶袋窸窣作响,地理书、零食、水壶——————
她将书包拉链拉好。
擡起头时,发现李耶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