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座和免费wi—fi的商场,躲在消防通道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一边研究路线。
穿过巴山蜀水,越过秦岭,到达关中平原——————每一个地名,都曾在他的版图上。有些地方他还反复听闻,经历过。梓州,他大老婆就是梓州人。成都,汉中,他住过。户县,他这里打败过李茂贞&183;————————
当初兵马行进的道路,如今是铁路和高速公路。
最短路线是金牛路一成都经广元,阳平关,汉中抵达长安京。他查了查票价,最便宜的绿皮硬座也要一百多,但需要身份证件,他没有。汽车也就可以否定了。
可能只能搭顺风车和徒步了。
他熄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仪仗,没有群臣,没有后宫。
只有一具陌生的躯壳、一个烂手机、一个充电宝和不多的钱。
旅程不是为了复辟,也没有探寻真相或复仇的念头,更像一种本能。
回长安。
然后呢?
他没想好。
也许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不管怎样,他都要回去。
充满手机和充电宝,李耶回到了桥洞。
夏天的暴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李耶把用塑胶袋层层包裹的手机和充电宝塞进怀里,这是他现在最重要的财产。
桥外朦胧雨雾,雨声纷纷,桥洞下只有他一人。
他打开本子趴在地上,又摸出手机。
微光照亮了他的握笔的手指和专注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始写。
「清平四十七年,夏。七月十一,夜,桥洞,雨。」
「余本凡俗,偶然穿越晚唐李晔,建下功业。及至驾崩,不知过去多少时日,转生此处。苍苍茫茫,事事多忘。余现处剑南嘉州,身无长物,形同乞儿。获罪于天,无所谛也!」
「心有所感,乃录随笔。」
然后,他写下了第一篇随笔:「今日,嘉州,为六十五元劳作,累。为刁民所欺,意难平!路费:现积四十元。距长安,仍遥。」
他关了手机,双手搂头望着桥外江与雨,慢慢入睡。
明天,还要继续找活干。
可是反复睡不着,他又想玩手机了。
必须弄明白这个世界。信息,现在最缺的是信息。那个「不抖」app,得再看看。或许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