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瞟他们一眼。
众人心一颤,低下去头,躬身遵旨:「诺。」
「至于张检。」圣人看了眼被义成军按在角落里跪下的节度使,马鞭指派侍从:「将他一家送回东京,打发去灵武城养马。
」
闻言,军人们松开他,低喝:「去谢恩!」
张检膝行而来,顿首大喊:「谢陛下,万岁!」
圣人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放下帘子,便继续向魏博:「传诏成德,与我会兵贝州!」
「诺!」
「我觉得父皇做的不妥。」车驾里,梁王坐在旁边,低声嘀咕:「义成军诸将,不满之意就写在脸上,为何不罚?若不欲罚以伤气氛,那就不要立夺其财,我们又不差这点东西。」
老子就坐在他左上,都能感受到身体热度。
闻言,圣人注视着李政阳。
梁王抟袖望远,稳如老狗。
他自问,这番话有理有据,没什么冒犯心虚的。
「你认为我错了?」让他稍感意外的是,老子很平淡。
「对。」李政阳干脆坚持。
圣人却似随口:「郭猛,司马勘武,赵服,李全真,刘承志,朱瑾,萧秀——————三司将领,若你是天子,你觉得哪些武夫最难对付?」
这话落在李政阳耳中,他不接茬。
「父子闲话,你只管说。」圣人鼓励道。
闻言,李政阳心思转动,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偷听,凑到老子耳边,阴声道:「自然是武熊,刘承志之类。」
「为何?」圣人自问自答:「威望高,武功强,性情桀骜。」
李政阳坐了回去,似是默认。
圣人不着痕迹地摇头:「武熊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说在嘴上,为人残暴,有甚好怕?而你大舅,副殿帅符存审,议会大臣王子美这些人,重视名声,谨言慎行,人缘好,心思深沉————有武夫之凶残,跋扈,也有宿将之威望,军心,又有士人之阴森,博学。很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做什么。这才是你应该感到忧惧的。」
他眉毛一扬,转而幽幽道:「出身事主,功不可不图,名不可不立。功成而名遂,则望重而身危,贝锦于是成文,良玉先折,故名臣多诛,盖为此也。是知吴灭而蠡去,全齐下而乐生奔,苟非其贤,孰免于祸。这非是我等某个君主猜忌,小人之心,而是历来朝野上下奉行,君臣都心知肚明的政治潜规则。所以记住,功成望重而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