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是这么回事。娘娘觉得,前几日对頵哥儿的惩戒,还是太轻了些。”
“怕他日后心思不稳,或再受人蛊惑,想让朕给他降爵,以示严惩,也好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
“但朕如今早已想通,颢哥儿先前已被降爵圈禁,若頵哥儿再来这么一遭……”
“朕这心里,着实有些不忍。”
“可娘娘的意见也甚为坚决,总归是怕留下后患。”
赵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欣慰。
他看着赵顼,知道皇帝此刻所言,是出于兄长对弟弟的顾念与不忍。
他略作沉吟,先转向高太后,言辞恳切。
“太后娘娘爱子深切,为江山社稷长远计,臣深为理解。”
“只是,以臣观之,嘉王殿下本性温厚,并非有大志向、大野心之人。”
“此番行事,是受身边宵小蛊惑,且说到底,并未酿成实际危害朝廷之恶果。”
“十鞭家法,伤及皮肉,更是警其心神,惩戒已足。”
“若此时再行降爵,恐非但不能使其感恩悔悟,反易生怨望。”
“再者,外人不知内情,或会以为官家心胸不够宽广,有秋后算账之嫌,于官家圣名有损。”
赵顼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对高太后道。
“娘娘,伯虎所言甚是。頵哥儿已知错了,便给他一次机会吧。”
高太后看着儿子和赵野,长长叹了口气。
“吾说到底……还是觉得愧对你啊,顼哥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满是的疼惜与无奈。
“你那两个混账弟弟,一个早年行为不端,连累你的名声。”
“另一个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赵顼闻言,心中暖流涌动。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母亲置于几上的手背上,温声道。
“娘娘,朕是长兄。长兄如父,多承担些,多管教些,本就是应当的。您不必为此自责。”
赵野在一旁看着这对天家母子难得流露的真切亲情,心中不由得暗暗“啧”了一声,有些感慨。
但他并未忘记太后的忧虑,待两人情绪稍平,便轻声插话道。
“不过,太后娘娘的担忧,确也关乎朝廷法度与皇室表率,不可全然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