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件事中,帮忙伪造假黄册的李典吏,在她的授意下被灭口。
这么多年来,她人前恪守宫规,伏案整理奏章,行事谨小慎微,从不敢半分逾矩,夜夜入眠却总被旧梦纠缠。
梦里反复重现李典吏惊恐绝望的眼神,耳畔时时回荡那个李典吏临死前的惨呼。
她始终以为那段往事封死在了岁月深处,知情之人死的死、避的避,只要自己和陈凡两人不提这件事,那便不会走漏风声。
谁知天意弄人,这杜家人的奏本,竟然说起自己的老师也是“贼户”出身。
陆慕贞心中十分沉重。
倒不是惊讶于陈凡的身份,贼户怎么了?
这天底下,说到底还是要看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的。
她担忧的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翻开当年尘封的灭口案子。
“不,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翻起什么风浪来!”陆慕贞的指尖死死掐在杜侃那封弹劾奏疏的封边上,黄药膏敷着的脸部隐隐抽痛。
陆慕贞攥紧杜侃的弹劾疏,心口像坠了块浸了冷水的青石,李典吏临死前的惨呼还在耳畔隐隐盘旋。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迅速收敛失态,指尖缓缓松开皱起的纸边,眼底飞快掠过一层算计。
此地是慈宁文书偏殿,太后每日处理政务前,必会先过一遍当日递入的奏章,由她这个贴黄女官先行呈递。
眼下两封一喜一毁、一扬一抑的奏疏摆在一处,正是绝佳的周旋之机。她俯身将案上十余本贴好明黄签的奏疏尽数收拢,打乱原本按地域、品级排布的次序,重新一一码放。
最顶层稳稳压上武英侯郭承业那封请罪折,紧随其后才是杜侃弹劾陈凡的密疏,余下州县寻常民情折子尽数垫在底下,掩住锋芒。
排布妥当,她抬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宫衣,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脸上敷着的黄药膏,借着送奏本经过主殿的由头,刻意在殿门处放缓脚步,垂首慢行,故意露出几分伏案劳累的模样。
果不其然,太后王氏正在堂上与身边人说话,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开口唤道:“慕贞,今日新到的奏章都整理妥当了?一并呈上来哀家看看。”
陆慕贞心中一动,面上恭谨无半分异色,捧着一摞奏疏缓步上前,躬身将折子轻放在紫檀大案之上,次序分毫未乱,武英侯的请罪疏正正摆在最触手可及的位置。
太后随手拿起最顶上那本,一目十行扫过郭宏被俘、武英侯强行饰死求追封的字句,眉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