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邵树义今年十八岁。手下部曲数百,船只数十艘,雇工流民两千。他如果真有异志,再过十年,会是什么光景?”
朵儿只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动他,以后就动不了了?”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张端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不能逼得太紧。逼急了,他真反了,江南糜烂,漕运断绝,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那依你之见呢?”
“先给个官。”张端说道:“给他一个名分,让他安心。他不是想留在江阴吗?那就让他留。只要他不出乱子,不动漕运,别的都可以商量。待到腾出手来,做好万全准备,便调他出外讨贼,若抗命,则擒杀之。”
“也就是说,此人必杀?”朵儿只问道。
李、张二人皆点了点头。
朵儿只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李益和张端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后堂。
朵儿只坐在案后,许久没有动。
实话实说,他现在对招安颇为喜爱,有点路径依赖的意思了。
前番汀州罗天麟造反,福建元帅府经历真宝、万户廉和尚率本地镇戍军出征,打不过,拿不下。要知道,那只是一帮刚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夫,你也镇压不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调动省内部分镇戍军,连同江西行省右丞秃鲁率领的江西镇戍军,合军围剿,兵力、器械、钱粮都占优势,这才击败了这帮乱民,但余党始终没法剿灭干净。到最后,还是招安起了奇效。可那是福建汀州,真打烂了又如何?但如果是苏州、刘家港、江宁、无锡打烂了呢?
朵儿只的眉头皱起又放松,再皱起,心中举棋不定。
或许李益、张端说得没错,再等几个月,看看情况再说。
再过旬日,他便下到杭州四万户驻地走访一番,了解下军士们的苦处,给他们凑一点赏赐,以便明年事有不谐时可出动征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