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义的目光扫过柳铭、陈悦二人。
柳铭看了眼陈悦,后者上前半步,禀道:“邵舍,刑房孟司吏对我颇为看重,嘱我管理档籍。十月底有肃政廉访司的人来刑房查档,点名要你的,我将其藏了起来,此人无奈走了,临走前说“江阴蛇鼠一窝’,看着颇是生气。”
邵树义闻言大笑,道:“别搭理这些人。”
说完,站起身踱了两步,复问道:“州中可曾议论常州之事?”
“有。”柳铭沉声道:“大多持幸灾乐祸的态度,皆言镇南王不来江阴,士民少了一次劫难,能过个好年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
倒不是江阴州的官吏们有多爱民,其实就是他们把江阴数十万百姓看作自己的菜,不喜欢别人来扒拉,哪怕那个人是镇南王。
“还议论了什么?”邵树义继续问道。
“常州兵乱之事。”柳铭说道:“此事发生后,州尹张公携钞三百锭、粮五百石、酒五十坛,至通事汉军营中劳军。”
邵树义忍俊不禁。孩子快死了,这时候知道奶了。
笑完又忍不住感叹,其实不是张洋傻,而是做些事情就是这么难。
如果常州溃兵没有作乱,张洋想去劳军的话,达鲁花赤未必同意,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就没那么大阻力了。
也就是说,身处这个体制、这个风气之下,张洋只能这么做事。王朝末年很多看起来让人觉得傻的举措,都有其深刻原因,单个人想要依靠这套体制改革,趁早洗洗睡吧,还不如另起炉灶呢。“有没有常州乱局的消息?”邵树义接着问道。
“听闻香军往常州城进发,路总管王公募得重金,亲至营中,不经达鲁花赤、万户,直接发给军士,正军户四十贯、贴军户二十贯,然后抓了几个参与劫掠的倒霉鬼斩首示众。”柳铭说道:“副万户宋志中遂整顿残兵,出城于官道上列栅戍守,但他根本不敢出营。宋公族人宋志远带着自家部曲前来助战,将香军击退,斩首五十余级。城中闻讯,喜极而泣。”
“不容易啊,终于打赢一帮乱民了。”邵树义笑道。
你要说来者是私盐贩子、江湖巨擘、淮地贼匪,打赢了还能说道说道,结果是刚刚起事,毫无章法的乱民,有什么值得“喜极而泣”的?好吧,他们的小命保住了,确实值得高兴。
“奔牛坝陈保二好像要当巡检了。”柳铭又道:“这厮毫无志气,一听有九品官当,立马不造反了,让人耻笑。”
邵树义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