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槐树,看了很久、很久。
“上个月,汀州贼将罗德用接受招安,杀贼帅罗天麟、陈积万,以首级送官。汀州之乱算是平定了,而今只剩常州、镇江的香军之乱,一俟讨平,便可着手准备了。”也尔吉尼忽然说道:“你等回省后,当晓以利害,说服丞相积极准备,只待明年春运船队起行。”
李益、张端二人沉默不语,并未回话。
邵树义并未造反,不是吗?
数数如今大元朝境内的反贼一
辽阳野人女真叛乱,未平定;
福建汀州叛乱,剿抚并用,刚刚平定;
广西象州盗起,未平定;
云南贼死可伐盗据一方,招安未成,出兵进讨;
湖广散毛洞蛮覃全在叛乱,已招安;
江浙香军之乱,正在进讨;
河南盗贼蜂起,四处劫掠杀官,剿抚并用,未见成效;
最后便是声势浩大的湖广徭贼叛乱了,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个省的兵不够用,听说要协调江西兵过去,但人家提及刚刚远赴福建讨贼,伤亡不小,颇多疲惫,故多番推脱。
至于其他贼寇,就不提了,毕竟大都附近的(北)通州都出现了成群结队的盗贼,太庙神主之位都被人盗窃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求求你省点心吧,邵树义这人并未公然造反,已经算是良民了,甚至算是能沟通、能讲道理的,你就别把人逼反了。
李益自问他这一切都是出于公心,根本没有临行前邵树义偷偷送他三百锭钞的原因在内。
凡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乱来嘛。
腊月初三,李、张二人离开了西舜,乘船南下,经无锡、苏州、嘉兴,一路抵达杭州。
其时已是腊月十一。
李益、张端在杭州等了两天,终于见到了左丞相朵儿只,其时已然入夜,朵儿只满嘴酒气,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
行省后堂依然灯火通明。
朵儿只褪去皮裘,交给侍卫,伸了个懒腰后,慢吞吞坐在案后。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两把椅子,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说说吧,江阴之行如何了?”李益、张端行礼坐下。
互相对视一眼后,李益先开口,把江阴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州衙的库房、巡检司的弓手、黄田港的码头、干明广福禅寺的藏经楼,一桩一件,没有遗漏。
他说话不快,条理清晰,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不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