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海碗和搪瓷缸里,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明晃晃的灯泡。
沈昌文站起来,端着个缺了口的白瓷酒杯。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是脸颊上泛着红光,不知是酒意,还是兴奋。
“同志们!”他清了清嗓子,食堂里嗡嗡的议论声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钦佩,“今天,咱们关起门来,自己人,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头发花白的老编辑,有戴着套袖,衣服下摆沾着油墨的印刷厂代表,有跑得灰头土脸、此刻却意气风发的发行员,有熬红了眼的财务科小姑娘。
“这杯酒,第一,我要敬大家。”沈昌文的声音不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敬在座的每一位。过去这几个月,咱们华艺,不容易。外头有风言风语,里头有提心吊胆。可咱们,挺过来了。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大家伙儿心里这口气,这股不服输、想把事做成的劲儿!”
“是咱们编辑部,一遍遍打磨稿子,一个标点都不放过!是咱们印刷厂,同志们三班倒,机器不停,印出来的书!是咱们发行科,老孙,小赵,你们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把书送到了读者手里!是咱们财务科老吴带领众人,连夜算账,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这杯酒,敬大家的辛苦!”沈昌文一仰脖,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咙火辣辣的,眼睛也有些发潮。
食堂里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点燃。
“这第二杯酒,”沈昌文自己又倒满一杯,举起来,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的夜空,“我要敬一位……不在场的同志。敬那位年轻人,司齐。”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小司同志!”“司齐!”的呼喊。
“没有他的好故事,没有他的信任,没有他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就没有咱们今天这顿饭,就没有华艺的……新生!”沈昌文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由衷的激动。
“干!”
“干!”
海碗、搪瓷缸、玻璃杯碰撞在一起,酒液四溅,笑声、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食堂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是久违的、属于胜利者的喧嚣。
……
渐渐的,各大报纸的文化版,读书版,风向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