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发出声响。母亲会红着眼眶走过来,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说“我们明非都长这么高了”。父亲会站在旁边,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然后笨拙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也许会说几句很笨的话,会抱怨一路的奔波,会问他在美国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最后,他们会说那句他等了很多年的话。
我爱你。
这话不能总是托别人带吧?
信末写一千遍,邮件里复制一千遍,终究还是隔着距离。总得有一天,他们亲自站在他面前,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拿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给他听。哪怕说得结结巴巴,哪怕说得很笨拙,也行。英雄都该有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是飞越千山万水,回来抱一抱自己的儿子。
可到现在为止,路麟城和乔薇尼对他而言,仍然更像两个遥远的名字。
他们是信尾的落款,是校友录上的优秀履历,是某些人口中“为了屠龙的事业奔波”的传奇夫妻,是考古学家,是父母,也是缺席了他几乎整个青春的观众。
路明非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对他们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对昂热校长开的《龙类谱系学》的课了解更清楚。
【婶婶真的太过分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心疼明非】
【世上只有妈妈好~】
【已屏蔽】
【已屏蔽】
……
弹幕刷过。路明非忽然有点烦。
这帮人平时吵得像菜市场的喇叭,关键时刻偏偏要说人话。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刚才还在旁边刷梗笑得前仰后合,下一秒就开始煽情,弄得你连装没看见都难。
他抬起头看向婶婶。婶婶也看着他,脸上仍然挂着那副虚伪的关心表情,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快意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大概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找回了刚才丢掉的面子
路明非没有让她等太久。
“没有。”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还在外面跑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婶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路明非在美国读了一年,他满世界跑的爹妈还是没管他。刚才赵总说什么“全家都是精英”,听起来倒是好听,可再精英的父母,连儿子的面都见不上,又能替儿子撑多少门面?
婶婶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整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知道你爸妈靠不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