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里接过话筒,站在背景板前。
他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把他的额头照得微微发亮。台下的亲戚们都看着路鸣泽,叔叔坐在主桌边,婶婶挺直腰背,脸上带着骄傲,仿佛路鸣泽不是去念一段升学感言,而是马上要代表全家登上奥运会的颁奖台。
路鸣泽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老师,还有我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
路鸣泽的开头很顺利。这是他提前背了几天的稿子,婶婶还给他改过好几遍,把那些太口语的句子都换成了更优雅体面的话。
“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的升学宴。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在我学习遇到困难的时候陪着我……”
他说到这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婶婶的表情更亮了。她轻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讲究,像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会出现在某个亲戚拍下的视频里——虽然以路明非的视力可以看清楚她根本没有哭。
路鸣泽继续往下念:“……也要感谢学校的老师,是他们教会我知识,也教会我做人。到了奥斯丁大学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学习,开阔眼界,将来回报父母,回报社会……”
可路鸣泽说着说着,视线从台下扫过的时候,看见了同学桌旁边的楚子航和路明非。
楚子航正襟危坐,神态和坐姿都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路明非则坐在楚子航旁边,神情平静。那种平静让路鸣泽心里更乱了。以前的路明非如果被迫坐在这种场合里,大概会低头吃菜,尽量降低存在感,像怕被谁点名回答问题。
现在的他只是坐在那里,可偏偏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是年级第一,拿过校长奖学金,是楚子航亲口认可的人。
路鸣泽的发言忽然卡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背好的演讲稿在这一刻从他的大脑里不翼而飞。
话筒把这一下停顿放大了,宴会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几桌亲戚朋友疑惑地抬头看他,同学们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主持人站在旁边,职业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在心里开始倒数,随时准备救场。
婶婶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路鸣泽满头大汗,他喉结动了动,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纸条。
“呃……我也要感谢我的同学们。”他把句子接上,声音有点发飘,“大家这几年一起学习,一起成长,给了我很多帮助。以后虽然要去不同的地方,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