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大林在厂里感觉抬不起头,别人的徒弟都没有被抓,就你徒弟被抓,你还想和人家比,比什么啊。
磕了磕了响知道自己劝不了大林,让他不要这么想。她就去和大头说,和马天宝说。
大头自己心里有鬼,他哪里敢去找大林,找了他还怕大林把火都撒到他头上。会骂他说,他们偷脸盆,也是从你投机倒把卖脸盆开始的,你要是没卖脸盆,特别是没让国梁尝到卖脸盆的好处,他们怎么会想到去偷脸盆。
大林当然没有这么说,这都是大头自己想出来的,在他心里,他真的觉得国梁会去偷脸盆,其实和自己还是有关系。国梁最后一次来找他,和他说搞点脸盆卖卖的情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马天宝去找大林,和他说:
“大林,铁锤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师父的,你只能管到他上班时间怎么样,管不了他二十四小时,更管不了他一辈子。真的要讲,他老子还是派出所的所长,他老子都管他不了,你怎么管?大林,你不要因为这个事,和自己过不去。”
大林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师父。”
大林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这就是和自己有关。
磕了磕了响在边上看着,也觉得没有办法,她知道大林就是个心事很重的人。
和大林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能一看到大林开始发呆,就找各种的话去打岔,让大林不要多想,或者读书给大林听,或者让大林继续画画。
“大林哥,你是不是已经好久没有画画了?”磕了磕了响嘻嘻笑着问大林。
大林一愣,然后兀自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从上班之后,一有时间,我光知道跟他们去抓鱼和喝酒了,还真的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动笔。”
大林说着看了看那幅还没有画完的睦城山水图,他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
“那你现在来画画,我看你画画好不好?”磕了磕了响说,“我喜欢看你画画。”
大林点点头说好,他开始用刮刀清理起调色板,准备画画,磕了磕了响早就已经蹲在油画箱边上,准备给他挤颜料。
大林和她说需要什么,她就把什么颜料挤在调色板上,很快,整个干枯的调色板好像活了起来。
大林开始画画之后,他的眼睛眯缝着,盯着前面的画布,好像有一个锚,把他的目光带进画布里,定定的,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磕了磕了响莞尔一笑,轻轻地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