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有东西动了……
似乎是一些细微的“蠕动”。
不对,应该说有些蠕动,有些不再蠕动……
像一只只虫子,看起来,非常像……
镜头推近,再推近。
当焦距终于锁定,张迅的瞳孔猛然收缩。
是人。
是无数个“人”。
他们衣不蔽体……
或许那根本称不上衣物,只是几缕缠身的破布。
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与灰败的土地融为一体,肋骨根根凸起,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一层勉强包裹着的纸。
他们不是在行走,而是在地上爬行、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某个或许存在水源、或许存在食物、或许根本只是虚幻希望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动作迟缓、僵硬,如同木偶……
镜头特写下,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表情……
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目光涣散,生命的光泽仿佛被彻底吸干,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性的求生本能……
短短几十秒的镜头。
没有一句台词。
没有一声叹息或哀嚎。
只有风声……
或许那是风声,又或许只是影像本身承载的、无声的呜咽。
张迅坐在座位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弥漫开来。
………………
荧幕里,所有人“蠕动”非常的一致……
朝着远方那座隐约浮现的城池。
镜头缓缓拉升,从地狱般的荒野逐渐转向城池的方向。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抹灰影,随着镜头推进,城墙的轮廓逐渐清晰,高耸、森严,与城外炼狱般的景象形成刺眼的割裂。
而当镜头真正越过城墙,切入城内时……
放映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短的一墙之隔,城外是残酷的地狱,而城内……
没有饥荒,没有死亡,没有一丝一毫乱世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眩晕的奢靡景象……
街道宽阔整洁,楼阁雕梁画栋,酒肆茶楼灯火通明,笙歌笑语不绝于耳。
衣着华贵的男女穿梭其间,锦衣玉食,谈笑风生。
小贩叫卖着精致的点心,孩童追逐嬉戏,甚至还有戏班子在街角搭台唱戏,引来阵阵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