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致，整个放映厅陷入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
大银幕上，画面同样静止了一瞬，随后镜头缓缓扫过，逐一定格在每一个角色的面容……
激动、不安、绝望、惶恐、虚伪、讽刺……
种种情绪在特写中交织、碰撞，仿佛将乱世中所有人的挣扎与伪装都撕开，赤裸裸地曝露于光影之下。
画面至此已推向顶峰，而那股积压的情绪，也如同绷紧的弦，抵达了临界。
观众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银幕上。
他们注视着那个同样浸满悲哀的身影，仿佛能透过光影，触碰到他灵魂深处的震颤。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苏杨的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血污与风霜的脸，眼底却烧着近乎毁灭的清醒。
然后，他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压抑的声响，随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阵撕裂寂静的狂笑。
那笑声里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铺天盖地的讽刺……
讽刺这个荒唐的世道，讽刺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义，讽刺每一个在乱世中戴着面具争夺名利的人……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仿佛连天地都在与之共鸣。
放映厅里，所有观众都能听见那笑声。
它穿透银幕，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那讽刺的笑声在黑暗中蔓延，久久不散。
最终！
“噗呲！”
苏杨的手……
那只握刀的手……
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刀光只是一闪，快得甚至来不及看清轨迹。
赵怀安脸上的惊恐、算计、以及那点侥幸的哀求，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喉间涌出，身体随即沉重地倒向血泊，再无声息。
荧幕里，一张张面孔在刹那间凝固……
那些义军首领、那些刚刚还在高呼“大局”与“苍生”的人们，此刻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
一丝迅速蔓延开的、本能的恐惧。
死寂中，苏杨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冰冷！
“他，代表着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僵硬、或躲闪的脸。
“他代表天下苍生，还是……”
刀尖垂下，血珠顺着刃口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