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人。
苏杨总是谦和地与之交谈,聊电影语言,聊文化差异,聊创作中的困惑,却绝口不提奖项,更不主动递上名片寻求合作。
张城将这些看在眼里,焦虑一日胜过一日。
“杨子,我刚才又看到许凯哥团队包下了夏洛滕堡宫的一个宴会厅,听说请了半个欧洲的片商和媒体!”张城从外面回到酒店,手里握着一叠电影节场刊,上面满是《刺秦》的广告:“他们这砸钱的架势,摆明了是要用声势压人!咱们是不是……也太安静了点?”
苏杨正坐在窗边翻阅许怀山的笔记本,闻言抬头:“张导,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至少……我们也该办个像样的接待会,见见评委,联络联络感情吧?”张城在房间里踱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这是电影节!评奖从来就不只是看作品本身,人情、印象、舆论……这些都很重要!许凯哥现在到处活动,万一真让他影响了评委的观感……”
“然后呢?”苏杨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我们也去砸钱,去公关,去制造声势?张导,你觉得那样做,我们和许导的区别在哪里?”
张城一时语塞。
苏杨站起身,走到窗边。
柏林夜晚的灯火在窗外流淌,远处电影宫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
《戏梦人生》的成功改变了两条轨迹。
许凯哥因此变得张狂、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而苏杨……
在与许怀山的接触中,真正静下了心,并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许怀山的离世深深触动了苏杨,也让他隐约生出了想要站得更高一点的念头。
不管以后自己在不在这个圈子里混……
至少,不能自己骗自己。
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们来柏林,第一是让电影有机会被更多人看到;第二是学习,看看这个世界上的好电影正在发生什么。”他转过身,目光看着远方:“如果《刀》值得一个奖,那应该是因为它打动了评委,而不是因为我们打点了评委。如果它不值得,那我们做再多表面功夫,也只是徒增笑话……”
“可!”张城还想说什么。
“张导,不要刻意去逢迎什么,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苏杨摇摇头:“你看过许老爷子笔记本里那句话吗?‘电影是时间的艺术,也是良心的手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这份手艺的体面。至于结果……交给电影本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