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杨接过剧本,随手翻了几页分镜稿。
几张草图映入眼帘:暴雨中的森林、悬崖边的挣扎、篝火旁蜷缩的身影……
整个画面孤独到了极致……
他忽然想起张城说过的话:“《阿武》咱们这片子能入围,不就是因为拍出了小人物的孤独感吗?”
“这个角色需要最真实的演绎,也需要您付出很多东西。”翻译转述着大卫的话:“您在《阿武》里那个抽烟的镜头特别打动我,那种被生活压垮却仍在挣扎的状态,正是我们要找的感觉,当然,在野外,我们需要另一种孤独的感觉……”
导演们……
或者说……
文艺导演们似乎总热衷于倾诉自己的文艺理念。
大卫导演见苏杨正在翻看剧本,立刻又滔滔不绝起来。
苏杨捧着咖啡杯,听着翻译转述那些高深莫测的词汇……
“存在主义困境”“后现代疏离感”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盯着咖啡里被奶泡搅碎的倒影,突然想起老家工头常说的那句话:“甭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说多少钱一天。”
但此刻若是直接问片酬,似乎又显得不太礼貌
于是,他继续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配合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偶尔还发出几声惊叹,俨然一副被深深震撼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大脑早已糊成一团,完全听不懂这些高深的文艺理论,但应付场面他向来有一手。
反正就是让对方感觉厉害,就行……
对方见苏杨听得如此专注,甚至频频点头,以为他真的理解了自己的理念,顿时更加兴奋,滔滔不绝地又讲了一大堆内容。
有些内容翻译翻得都有些吃力了,甚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而苏杨则一边吃着咖啡厅提供的免费面包,一边继续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意外省下了一顿早饭钱……
似乎……
也挺好?
……………………
中午。
展厅里,睡了一晚上醒来以后,早饭还没吃的张城和余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他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宣传册,时不时抬头张望,期待能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偏僻的角落。
每当有买家经过,两人便立刻挺直腰板,挤出最热情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喊着:“ourfil!veryg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