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愈发灿烂。
他们目光看向了橱窗,橱窗里,他们那简陋的手写体海报竟与大师作品并列,苏杨那抽烟的形象,竟在柏林苍白的阳光下微微发亮。
这俩货激动地上蹿下跳,像没见过世面的猴子般不断挥舞着手,却始终没敢凑近搭话。
他们眼神闪躲着,脚步犹疑地徘徊在人群边缘,生怕被人看出骨子里的局促。
每当有目光扫过来,两人立刻缩着脖子噤声,活像被戳破心思的偷油老鼠。
自卑又骄傲的形容词,在两人身上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
柏林街头,苏杨迷茫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导演和媒体人……
这些面孔他一个都不认识,连记者们的采访话筒上贴的媒体标识也全然陌生。
镁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中,他丝毫感受不到入围电影节的兴奋,只有一阵阵说不上来的肉疼。
场馆周边的酒店早已预订一空,稍微像样些的住处远在三公里外,价格却高得令人窒息……
最普通的房间都要三千美元一晚,折合人民币两万多。
而那些挂着电影节合作标识的豪华酒店,价格更是飙升到一万美元的天价。
寒风吹过勃兰登堡门,苏杨裹紧单薄的外套,突然觉得柏林二月的积雪都比他体面。
望着橱窗里标着四位数的房价牌,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不配活着”。
或许睡大街的长椅才是他们这种穷剧组最合理的归宿,至少那些铸铁长椅不会像酒店前台那样,用怜悯中带着嘲讽的眼神打量他们的寒酸。
……
夕阳西下,拖着行李箱的苏杨一行人站在酒店门口踌躇不前。
这是周边最后一家尚有空房的酒店,虽然装潢还算体面,但距离电影节主会场足足有二十多公里。
“杨子,要不咱们凑合住一晚?”张城搓着手提议,脸上丝毫不见窘迫,反倒写满即将扬名立万的兴奋。
在他眼里,等电影节结束他们就能衣锦还乡,现在的艰苦不过是成功前的小插曲。
苏杨死死盯着价目表上刺眼的数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家所谓的“经济型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也要近万人民币一晚。
他攥紧口袋里刚捂热的五万块钱,这笔原本打算用来置办行头的“巨款”,怕是连三天房费都撑不过去。
暮色渐浓,寒风吹得酒店门口的旗子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