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交接,他赶着马车独自一人——
离开了驼月城。
走到黄昏,阎殿臣前后看了看,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不是方向错了,是时辰不对,这个时辰不该走到这个地方。
要么该走快点,要么该走慢点,走到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找不到宿头了。
找不到宿头也没啥关系,阎殿臣是羊倌出身,守在羊群旁边露宿,在年轻的时候是家常便饭。
他赶着马车接着往前走,想等着天彻底黑了,再找个地方睡觉。
走到了二道岗子,阎殿臣想吃口干粮,却见另一辆马车赶了上来,贴着阎殿臣的马车就在旁边走。
路本来就不宽,两辆马车并排走,还挺费劲。
阎殿臣抡着马鞭子,看了看旁边的马车,啐了一口唾沫:「你这人咋这讨嫌嘞?天大地大,非得往这挤啥么?」
沈程钧抡着马鞭,笑了笑:「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不能走吗?」
这话说得阎殿臣心里难受,年前还没开打的时候,西地都是他的地盘,这条路还真是他家的。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阎殿臣不想搭理沈程钧,他抡着鞭子哼着小曲,接着往前赶路:「前头有沟,你个愣货可别掉沟里了。」
沈程钧乐了:「咱这车赶得稳,什么路到咱车轮子底下都是平的,倒是你这车不行啊,不光掉了沟还翻了车,这回把家底全翻出去了。」
阎殿臣咬着牙不说话。
沈程钧看了看阎殿臣的马车:「你这破车子连个篷子都没有,当了这么多年西帅,不至于穷到这份上吧?
要不我借你点钱,给你当路费,照你这个走法,到不了雾平城,你怕是得要饭了,堂堂大帅要了饭,这成何体统。」
阎殿臣呛了口风,咳嗽了两声。
沈程钧背后的车厢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老沈呐,你说话咋这么损呢?」
徐英辉把马车帘子给挑开了,朝着阎殿臣看了一眼:「老阎呀,你这咋整的,咋自己一个人赶路呢?身边也不带几个人跟着?」
阎殿臣看了徐英辉一眼:「我不用人跟着,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让人跟着我干啥么?
你们两位都是大帅,你们两位金贵得很,你们就别在这荒山野岭瞎转悠了。」
徐英辉把车厢门推开了,站在了车门旁边:「谁来瞎转悠了?这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么?我们俩专程过来送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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