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条。
整体外形,就仿佛是被封印的大妖怪。
而为避免磨损震动,镗床各个传动部位,尤其是齿轮和主轴上又涂了大量的润滑油,空气中不可避免的有股酸臭味。
在这院中站着,不仅是对耳朵,也是对鼻子的刺激。
林浅来的正巧,有一门炮坯正要调上来镗削,只见工人们先是在地上铺上蕉麻绳,再在蕉麻绳上铺上厚布、油纸,最后十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的将青铜炮管放在其上,再用a字型木质吊机拉起蕉麻绳将炮坯放在镗床上。
吊机松开后,工人再用蕉麻绳将青铜炮在镗床上捆绑固定。
绳子绑的极为认真,系上之后,还有人牵了牛来,把每个绳头都狠狠拉拽一番。
霍英解释道:“炮坯必须固定紧了,稍有松动,炮膛就镗废了。”
林浅问道:“这是十八磅炮?”
“是十八磅炮,这是现在镗床能镗削的最大炮管了。而且必须是失蜡法做的青铜炮坯,只有青铜炮坯镗刀才削得动。明军那种白口铁的不行,会崩刀。”
说话间镗刀已缓缓伸入炮管中,镗刀正上方还吊有几个水袋,一个往炮膛里喷菜籽油,另一个往炮管上淋清水。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院子中回荡,镗刀一点点刮炮膛内的铸瘤与毛刺,细碎的黄色青铜屑如同落雪,顺着炮管口簌簌坠落,在床身下方的长条集屑槽里越积越厚。
一名匠人守在床侧,双手紧握木柄,每隔片刻便向前推进些许,让镗杆以极慢的速度向炮膛深处镗削。每推进一小段,他便停下动作,拿起木质内径卡规,俯身将尺头探入炮口比对膛径,反复确认尺寸均匀无误,才继续作业。
还有一名学徒提着油壶来回走动,不时往齿轮箱补注凝脂状的牛油,又往传动轴上擦猪油。原始,损耗大,却又浑然一体,有着一股蛮荒和文明并存之感。
霍英道:“以往卜加劳铸炮厂铸炮,是用失蜡法一体成型,由工匠打磨内壁,这样做的炮膛粗细不均,而且打磨一门炮最快也得二十天,还不是人人都能干。现在用镗床,五天就能镗出一门炮来。”霍英说着带林浅去一旁看成品,只见院中一角,正有大量镗削好的炮管躺在地上,炮口还缓缓流出发酸的菜籽油。
霍英挑了个油少的,叫匠人扶正,然后拿来蜡烛和一块破布,对林浅得意地一笑道:“王上,请看炮膛。”
他说罢将破布点燃丢进炮膛中,只见炮壁整齐光滑,在火光映照下,几乎没什么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