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大都护府留守,暂署地方诸般事务?
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强势的保荐与安排。
朴潢念及此处,心中万般苦楚。
今日,他代表朝鲜王国与新洲人正式签署《新朝友好合作条梳》,以履行当年光海君曾经为夺国复位而许下的承诺,代价已然沉重。
却不想,文书墨迹未干,对方便再度将金自点的地位问题明确摆上台面。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感到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金将军————确是对朝廷有功。庆尚北道初定,确需确需重臣坐镇。此事,当由议政府会同吏曹、兵曹详议后,奏请王大妃与王上裁定。」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廖猛似乎满意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笑着说道:「那便好。今日《条梳》既定,邦谊新成。本使还要去拜会王大妃,呈上我新洲的贺礼,以恭朝鲜新王登基之喜。」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李倧,诸位放心,最迟腊月底,必会送至汉城。到时如何处置,是贵国内政,我新洲绝不干涉。」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随员们紧随其后,皮靴踏地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渐行渐远。
殿门关上,将寒风隔绝在外。
朴潢坐在椅上,久久不动。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说话。
良久,李敬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领相,他们会交出李倧吗?」
朴潢没有回答。
他望着案上那份墨迹已干的《条梳》,望着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忽然感到一阵痛心。
王上啊(光海君),当年为借兵复国,何以应下如此深重之约?
如今你龙驭上宾,却将这满是荆棘的前路与莫测的国运,留给了稚子新王,留给了饱经战火、亟待休养的朝鲜八道。
不该如此呀!
可问题是,能不应允吗?
这些年来,若不是新洲人为光海君势力提供大量粮秣、火枪、火炮,光海君怎能从康翎郡一隅发展到数万兵马?
若非新洲战船封锁沿岸、东江镇自北出兵策应,去年四月那场直捣汉城的攻势,又怎能势如破竹,一举倾覆李倧朝廷?
投桃报李,光海君在世之时,为酬其力,早已默许了商埠、矿权、通商、驻军等诸多条款。
今日所签,不过是把昔日暗许之事,变为明载之约。
君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