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地覆。
「传令。」良久,田见秀终于开口,「各营立即收拾,一个时辰后————拔营西撤。」
「全军轻装简从,带不走的车架辎重————就地焚毁,不许留给明军。」
刘希尧和谷可成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抱拳行礼,退出大帐。
党守素也行礼告退,帐中只剩田见秀一人。
他自光再次回到案几上的地图,手指从北京缓缓移到西安,又从西安移到大同。
这条线,曾是他们一路东进的征途。
现在,却要沿着它退回去。
帐外,喧哗声骤然响起。
起初是隐约的嘈杂,像是水滴入油锅。
接着是军官的呼喝声,士兵的奔跑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骂声,抱怨声,惊慌的询问声。
整个营地像是一锅突然被煮沸的水,躁动不安。
「这就————退了?」田见秀苦笑一声。
这一旦退回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军心、士气、那股改天换地的锐气,还有————天命。
而前路,吉凶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