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阻止皇后继续说下去,这样就能继续逃避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往,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没动,也没有开口。
思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的跟随着皇后的声音,翻开那段深埋心底,拼命想要丢掉的记忆。
燥热的傍晚,清凉的酸梅汤,太子稚嫩的脸……遥远的画面在眼前一点点清晰还原。
那天,他不光送了酸梅汤,还陪着年幼的太子说了许久的话,考较了一番近来所学的经义典籍。
时间在父子的问答中悄然流逝,一晃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彼时的皇后还很年轻,姿容明丽,仪态端庄。
她亲自来请,轻声细语又眼含期待的留皇帝一起用晚膳,说备了几样他平日爱吃的时鲜小菜。
皇帝同意了。
席间气氛融洽,皇帝似是来了兴致,主动提起河西特产的栗酒。
皇后心思玲珑,立刻派人去取来,帝后二人边喝边聊天,倒是难得的和谐惬意,仿佛一对恩爱夫妻。
酒酣耳热之际,皇帝脸上的轻松渐渐淡去,眉宇间笼上愁绪,开始频频叹气。
自己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一副心事重重欲借酒消愁的样子。
皇后看在眼里,接过酒壶替他斟满,自然而然的柔声问起:“陛下似有烦心事,不知臣妾能否为陛下分忧?”
皇帝又灌下一杯酒,借着酒气,隐隐透出几分恼怒。
“哼,还不是那些家伙,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朕不过是安排一点小事,他们竟也要推三阻四,最后还让朕去同云妃说,说什么只要云妃开口,他们无所不应。”
不用明说,皇后也知道皇帝口中的‘那些家伙’指的是谁,凤眸微凝,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皇帝状似未察,重重放下酒杯,脸上除了烦闷,还有被拂了面子的难堪。
“云妃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沉,本就辛苦,朕怎好用这些琐碎小事去扰她清静,让她劳神?”
皇后再替他满上,短暂惊讶后义愤填膺的附和,“他们怎敢如此?陛下您如今贵为大雍天子,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他们立下过些许功劳,也不能抗命不遵呀!”
皇帝气鼓鼓的又喝了一杯酒,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皇后的话。
虽说那些千机楼后人确实为他登基铲除障碍,立下过汗马功劳,可登基后,他又不是不愿意嘉奖他们。
高官厚禄金银田宅,任其挑选,一部分领了赏赐回乡富贵度日,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