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请起,咱们坐下说。”
压低的说话声隐隐传出,被夜风一搅就碎了,约摸一刻钟后,房门再度打开,陆欢歌走出来,身上多披了一件崔明旭叫人送来的女子外裳。
檐下灯笼轻晃,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眼中的狂热却格外清晰。
想不到陆未吟树敌如此之广,连太子都敢得罪;更想不到她都落得如此地步了,都还有机会咬陆未吟一口。
既能活命,又能出一口恶气,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回教坊司的路上,陆欢歌浑身血液宛如沸腾,某一刻,丝竹声透帘而来,她挑起车帘一角,原来马车正从教坊司大门前路过。
收手落帘的瞬间,余光突然捕捉到外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欢歌再次挑起帘子,目光追过去。
尚怀瑜?
尚怀瑜原本站在门前等马车,宽大的兜帽将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偏巧陆欢歌往外看的时候,他正疾步迎向过来接他的马车,风将兜帽往后掀起,一张脸暴露无遗。
尽管他很快就把帽子重新戴好,陆欢歌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错不了!
尚怀瑜来教坊司做什么……难道,是来找她的?
一丝期待和欣喜自心头升起,陆欢歌下意识将帘子掀开一些,动作微怔,又重新放了下去。
这个时候才过来找她,早干什么去了?
若是崔明旭对她有歹意,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再说了,找过来又有什么用?
她回京都这么久了,他连过来见一面都不敢,生怕受到牵连,更别说从父亲的重罪之下保她的命了。
比起崔明旭,这个尚国公世子简直逊色得不像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哪只眼睛瞎了,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个人。
想要叫住尚怀瑜的念头彻底被压了下去,陆欢歌就这么坐在马车里,同尚怀瑜的马车擦肩而过。
对面车厢里,尚怀瑜摘下兜帽,气闷得紧,于是挑起一角车帘透气。
瞧见窗外有一辆马车,他生怕被人认出来,赶紧将车帘放下遮好,靠在车壁上重重叹气。
怎么会没有呢?奉心堂的人明明说得清楚,欢儿就是被带到了教坊司,今日崔明旭手下那帮人寻来,话里话外也频频绕着教坊司打转。
陆欢歌送来的信被陶怡截去了,尚怀瑜没收到,只因担心崔明旭对陆欢歌不利,内心挣扎良久,最后还是情字占了上风,下定决心要把陆欢歌救出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