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层层叠叠的破烂古装衣袍,看颜色和破损程度,似乎来自不同的时代。
而这衣袍的主人虽然长发披散,挡住了大半脸孔,但佐藤还是一眼便认出,这并非是自己的妻子,只是一个身形有些相仿的陌生人罢了。
而见他这副表情神态,抓着人影的张阿也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随手便将这具冻硬的尸骨丢在路边:
“这次是你运气好,不过是大意失足跌落这冰山地狱的熄雪中。你有先前主簿大人留下的阴气淬体,这东西一时半刻还要不了你的命,这才有救。”
“不过若是某反应慢了片刻,叫你沉得再深些,那恐怕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熄雪乃是冰山地狱万万年的阴寒之气,混杂着冻毙之人的绝望累积而成。”
“别说是你这刚刚阴气淬体都算不得的修行半吊子,哪怕是修行有成、凝练法身万法不侵者,沉入熄雪,若是没有大修为大手段,也要在这冰封地狱的深邃冰窟中永远埋葬!”
说着,或许是觉得自己言语的还不够清楚。
便直接抬起粗壮的大手,一指地面已经渐渐被吞没的蜷缩人影,语气严肃:
“在刚刚,只差分毫,你便会和此罪魂一样,在冰寒中冻毙于荒野。可你要知道,在这地狱是没有解脱这一说法。”
“这些或是通奸、烂赌、败坏纲常伦理之人,自打入此狱后便不得停息,必须一直迎着风雪行走。”
“只要停下片刻,足下的无垠雪原便会如铺满冰锥般浸透肉体、冻裂骨髓。”
“但即便一直行走,也只会不被彻底冻住。哪怕不跌落熄雪,这雪原上极低的冷风寒雪,你我以非常人遭得住,但那些罪魂可是受不得。”
“而只要一停下,便会如你刚刚经历那般,身躯与灵魂渐渐冻结。”
“但在这冰山地狱中,称不上死,却也很难定为活了,只会无法开口、无法活动、无法探知外界。”
“只能细细体会身体被冻毙前的痛苦,直至刑期满了,才会有人过来将其挖出去。”
“相对比,也只有不停跋涉,仗着生魂不需吃喝,一刻不停地迎战风雪行走,还算是稍稍好受些。”
“而这些人受罚前都被夺去一切财物,赤身进入,只允许在阳间亲人供奉的礼品中,抽出半尺布料以蔽体。”
说着,张阿那张青面獠牙的狰狞大脸上,露出了一阵明显的鄙夷之色,投向已经被熄雪吞没差不多的蜷缩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