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闪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探出,抓住那颗头颅上、下颌的两片鳞片,猛地发力。
鳞片碎裂,他的手指嵌入血肉,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他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将那颗头颅硬生生按向地面。
「砰!」
头颅砸地,溅起一片尘土。
罗兰没有松手,膝盖顶住下颌,右手拔出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朴素长剑。
将剑尖抵在蛇蜥第六颗头颅的眉心,刺入。
剑刃没入,从后颅穿出。
第六颗头颅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
下一刻,蛇蜥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的尘土与酸雾。
罗兰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环视四周,大口大口喘息着粗气。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密林中度过了多久。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只有永恒的、被苍白火焰映照的灰绿色天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一能作为标尺的,只有一次又一次濒临死亡边缘的喘息,和身上不断增添又不断愈合的伤疤。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以傲视凡俗。
在环月城上空斩杀狄摩高根的躯壳时,在与神秘龙裔的短暂交锋中,在一次次从绝境中逆转战局的搏杀里,他确实有过那么一丝膨胀。
一丝「神明之下,我已无惧」的错觉。
但这片密林却将他的错觉撕得粉碎。
他遇见过潜伏在暗河中、体型足以吞下整头巨龙的六臂蛇妖。
它的毒液能腐蚀钢铁,视线能石化血肉。
他遇见过盘踞在枯树上、浑身缠绕着酸雾的腐化树精。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柄淬毒的飞刀。
他遇见过成群结队的影豹。
它们能融入黑暗、能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一击,逼得他不得不连续数日不敢闭眼,靠短刀与本能进行防守。
那些经历,有些他甚至不敢回忆。
差一寸,他的喉咙就会被蛇妖的利齿洞穿。
差一秒,他的心脏就会被树精的根须贯穿。
差一步,他就会坠入影豹包围的深渊,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每一次险死还生,都是靠战斗的直觉、对环境的敏锐,以及一点点运气。
这些如今只存在古籍之中的古老生物,将他的力量在漫长的时间中消耗得所剩无几。
要不然这条蛇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