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伤到」而已?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重新展开那片破碎的荒野,想要将那些已经沉入黑暗的剑一柄一柄地从深渊中拔出。
但任凭他如何驱使、压榨,荒野却没有回应。
银白色的天穹已经彻底碎裂,露出其外那片真实的、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脚下的焦土重新变得坚实。
沉默的剑冢、插在泥土中锈迹斑斑的长剑,连同那片承载着他意志的荒野,一同消散在夜风中。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远处的战鼓、近处的哀嚎、金属碰撞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混杂成一片浑浊的声浪,将方才领域的死寂彻底冲散。
正在此时,范布伦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絮絮叨叨的声音。
「洛山达,你个老混球——霍兰大爷我平时没怎么求过你,但这次————」
那声音发紧,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惯常的、没心没肺的劲儿。
「你要是能听见,就帮帮忙,实在不行,你把鲁道夫那个混球给我弄回来也行啊,那家伙跑得没影,留下我们几个在这儿挨揍,这算什么事儿啊————」
听到这番有些抱怨的话语,范布伦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个家伙竟然还没走————
该死的,埃利斯那个家伙果然说得没错,简直就是个混球。
想到这里,范布伦转过头,正想斥责几句时,眼眸却忽然收缩。
霍兰依旧站在那片焦土上,钉头锤横在身前,铜铃眼依旧瞪着前方的苍白之主。
姿态没有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范布伦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如同深海中悄然转向的暗流般的存在。
霍兰的嘴唇不再向上微扬,没心没肺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而是微微抿紧,下颌的线条变得如同石刻般坚硬。
铜铃眼中,惯常的嬉笑与散漫正在褪去。
像是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露出下面某种范布伦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沉淀了无数岁月却依旧滚烫的气息。
范布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见过这种气息。
在月影湖畔的朝圣之路上,在那些跪伏于月冕神殿前的信徒眼中,在那些被苏伦的月光亲吻过的圣物表面。
那是被神明注视时,凡人身上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