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又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之上,上一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那位执掌长剑与天平的神明,那还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银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某种漫长的回忆,嘴角那抹笑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而范布伦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涌而出,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洪流。
荒野上的锈剑开始震颤。
先是轻微的抖动,随即越来越剧烈,剑刃与碎石碰撞,发出密密麻麻的金属脆响,如同千万只蜂群在嗡鸣。
那些插在泥土中的长剑开始拔起,悬浮在半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苍白之主。
短的、长的、完整的、残破的,无数柄剑组成了一片银白色的剑幕,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层层包围。
剑刃上锈迹斑斑,却在这一刻被范布伦的力量重新点燃。
每一柄剑都燃起了银白色的火焰,那是苏伦赐予圣武士的月火,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斩!」
范布伦低喝一声,长剑向前一指。
下一刻,悬浮在荒野上的每一柄剑同时激射而出,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钢铁洪流。
如同一条从九天坠落的瀑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向苍白之主。
剑流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砂砾被剑风卷起,在半空中绞成齑粉。
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穹在这一刻也被剑光撕裂,露出其外那片依旧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剑流轰至。
苍白之主终于从回忆中醒来。
他偏了偏头,银白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剑幕,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现,却带着一种孩童打量蚂蚁搬家般的漫不经心。
「域的力量确实不错,但你的「域」————」
他擡起手,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比起那位,还是差点意思。」
指尖落下的瞬间,整片荒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银白色的剑流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蚁。
燃烧着月火的剑刃疯狂震颤,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紧接着,剑刃上的银白色火焰无声熄灭,剑身开始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