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笑极短,短得几乎只是从喉咙深处泄出的一缕气音。
但其中那份不屑,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神明赐予力量,信徒跪地祈祷,神眷者四处奔走,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收割信仰。」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如同在午后酌饮美酒时的闲谈。
「几千年了,还是这套把戏。」
「主物质世界的蝼蚁,换了一茬又一茬,神明却永远是那些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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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福?眷顾?不过是将你们当作牧场上放养的羊群,养肥了,便该收割了。」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眸转向娜塔尼亚。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只有你,女士。」
他的语气依旧悠闲,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名普通的人类。」
「你不觉得,你和这几位有些格格不入吗?」
苍白之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古老雕像。
银白色的眼眸半闭,嘴角那抹笑意若有若无。
既不出手,也不退让,仿佛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停下、恰好看了他们一眼。
但正是这种「恰好」,让霍兰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宁愿面对一头咆哮的恶魔。
恶魔会愤怒,会嘶吼,会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露出破绽。
而眼前这个存在,从出现到现在,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说话的语调都闲适自如。
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危险感,却比战场上任何一头恶魔都要浓烈。
「范布伦。」
霍兰的声音压得很低,钉头锤横在身前,铜铃眼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你带他们先走,我留下。」
范布伦没有动。
「我让你带他们走!」
霍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额头青筋暴起。
「这家伙不是你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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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对付不了。」
范布伦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块石头砸进湖面,打断了霍兰的话。
圣武士松开娜塔尼亚的肩膀,上前一步,深灰色的眼眸与那双银白色的瞳孔对视。
「所以我留下。你带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