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片血色。
更远处,安庆城的轮廓在暮霭中沉默矗立,城墙上的太平军黄旗依稀可见。
「去年此时,夷人炮击大沽,我守军溃败,签了《天津条约》。」
曾国藩背对着众人,缓缓道,「今年同一拨夷人,同一处海口,我们赢了。你们说,为何?」
他几乎问了一个与咸丰皇帝同样的问题。
只是,这大帐内的肃杀之气,却沉闷的吓人。
一名年轻幕僚迟疑道:「自是皇上圣明,将士用命————」
「还有呢?」
「这————夷人轻敌?」
「还有。」
无人答话。
曾国藩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像剃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烈文,」他忽然点名,「你在天津有故旧。说说,真实战况如何?」
赵烈文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
「是————」赵烈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学生确从天津友人处得信————夷舰抵达大沽口时,确如塘报所说,要求进京换约。」
「直隶衙门拒之,夷人遂于廿七日晨闯海口。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僧王并未如塘报所说据险死战」。他早令士兵扮作农夫、渔夫,在河口劳作。」
「夷人见无异状,卸了戒备,部分军官甚至上岸勘察。」
「待其舰船驶入炮台最佳射程,僧王令旗一挥,百炮齐发。」
「夷人措手不及,队形大乱,这才————」
帐中死寂。
一个幕僚喃喃道:「这————这是偷袭————」
「是战术。」曾国藩淡淡道,重新坐回椅上,「兵不厌诈。僧王此策,高明。」
但他说「高明」二字时,脸上没有半分赞赏,只有深深的疲惫。
「可是大帅,」另一幕僚忍不住道,「无论如何,终究是赢了!夷人败退,何伯重伤,此战足以震慑————」
「震慑?」曾国藩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无比,「震慑谁?夷人横行四海,靠的是船坚炮利。」
「此战他们败在轻敌,败在大意。」
「待他们缓过劲来,集结更多舰船,更多兵员,卷土重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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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扫向所有人,「我们还能靠扮农夫赢第二次吗?」
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