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翻旧账。”陆建川靠在冲床的机身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我是想提醒您——您在车间里这些事,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之前是给你留脸面才没有计较,但您最近干的事,不太地道。”
“我干什么了?”
“您自己心里清楚。”陆建川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那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帮贾张氏写举报信告沈局的妹妹,这是您跟沈局之间的私人恩怨,我可以不管。但您最近跟工作组的人走得那么近,把厂里的事往外抖落——这就不是私人恩怨了,是吃里扒外。”
易中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穿了之后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吃里扒外?陆副处长长,你说的‘里’是谁?是沈莫北?他沈莫北早就不是轧钢厂的人了,他凭什么还能把手伸到保卫处来?你们一个两个的,嘴上说对厂党委负责,实际上全是沈莫北的私人——杜子腾是他提拔的,你是他提拔的,张建国是他提拔的,保卫处就是他沈莫北的独立王国!我现在不过是跟工作组反映一下真实情况,怎么就吃里扒外了?”
“真实情况?”陆建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嘲讽,“易师傅,您跟工作组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实的,您自己心里清楚,沈局当年为什么收拾你?因为您私吞了何大清的养老钱,这事大半个轧钢厂的人都知道,您说沈局公报私仇——他公报私仇的前提是您先犯了事,您自己屁股不干净,就别怪别人揪您的尾巴。”
易中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陆建川没给他机会。
“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吵架的。”陆建川把工作台上的材料收起来,重新放回公文包里,语气恢复了他惯常的那种大大咧咧,“我就是给您提个醒——您要是继续跟工作组的人搅和在一起,保卫处不会袖手旁观,这些材料,今天是放在工作台上,下次可能就是放在杨书记的办公桌上,甚至不止这些东西,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跟您打招呼。”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易师傅,您是老工人了,技术好,徒弟多,在厂里受人尊重,何必呢?”
何必呢。
这三个字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响了好一阵子,冲床的机油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的,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天窗里收走了,车间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墙上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