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南是第二天下班回家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下班回家自行车骑到胡同口的时候,车链子掉了。
她蹲在路边挂了半天,弄得两手油污,链子没挂上,倒蹭了一胳膊的黑。
正恼火着呢,隔壁院的二蛋从胡同里跑出来,看见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南南姐,你听说了没?贾张氏写信把你给告了,说你是走后门进的厂。”
沈莫南的手在车链子上停住了。
“你说什么?”
“真的!我妈跟我说的,说贾张氏写了举报信交到工作组去了,告你进厂是靠东子哥和小北哥的关系,还说你考试作弊啥的。”二蛋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帮她挑车链子,嘴里没闲着,“不过后来她又去撤了,你妈刚刚还堵在她家门口骂了她一顿,全院人都看见了,骂得她一句话都没敢回。”
沈莫南蹲在那里,手上的油污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出一道黑印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挂车链子,手指在链条上摸索着,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链条挂上去了,她用手摇了两圈脚踏板,确认链子没再掉,然后站起来,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蛋,谢谢你告诉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但二蛋注意到,她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沈莫南把自行车支在跨院门口,没有回自己屋,径直去了堂屋,王美芬正坐在桌前择豆角,看见她进来,手里的豆角顿了一下。
“南南,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妈,”沈莫南在桌边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贾张氏是不是写信把我告了?”
王美芬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在桌上。她放下豆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沈莫南面前,伸手去拢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谁跟你说的?”
“二蛋说的。”沈莫南抬起头看着王美芬,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哭,“妈,他说贾张氏告我走后门,告我考试作弊,后来你去骂了她一顿,这些事,你们是不是都不打算和我讲?”
王美芬的手指在沈莫南的发间停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在女儿旁边坐下来。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放在沈莫南的手背上,那只手粗糙温热,指腹上全是常年做针线活磨出来的老茧。
“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分心,你刚进厂,正学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