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荣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用红笔在几个关键的地方画了圈——“提拔心腹”、“关键位置全占了”、“手还伸在轧钢厂保卫处”、“名为规范实为垄断”、“独立王国”。这些词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不算什么,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图画:一个已经调离的干部,通过人事制度安排,在多家重点企业安插亲信,建立了一张跨单位的个人势力网。
但这幅图画还缺一样东西——证据。
易中海说的这些话,只是“群众反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要坐实这些指控,必须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提拔干部的签字记录,人事任免的会议纪要,三道审核的具体操作流程,被提拔人员与沈莫北之间关系的证明材料。
这些东西,都需要去一个一个地查。
郑成荣靠在椅背上,摘下发烫的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慢慢地揉着鼻梁。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下一步工作方向:一、核实沈莫北提拔保卫处干部的具体名单及任免程序;二、调取人事制度改革推广至全市重点企业的文件依据;三、了解沈莫北在全市企业保卫系统建立核心骨干网络的具体情况;四、重点核实易中海举报内容中涉及‘独立王国’指控的事实依据。”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窗外的烟囱顶上,红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像是给迷路的人指路的灯塔。
他查过无数人,但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
这一次,他查的是一个比自己级别高得多、能量大得多的人。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派他来的人,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么拿掉沈莫北,要么你滚蛋。
与此同时,沈莫北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杜子腾送来的材料。
材料有两份,第一份是易中海这几天的动向记录——他每天下班后站在厂务公开栏前看工作组公告,今天跟郑成荣在小花园里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谈话内容不详,但谈完之后易中海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轻松,像是把什么压在心头很久的东西终于倒了出来。
第二份是杨国栋从侧面打听到的消息——冶金部派工作组下来,名义上是查招工,实际上有更高层级的授意,至于这个“更高层级”是谁,杨国栋没能打听出来。
沈莫北把两份材料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知了已经不叫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