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东在旁边听了,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沈莫南脑袋上使劲揉了一把,把她的麻花辫揉歪了。“说得好!大哥信你。你小时候趴在我桌边看我画图纸,我就知道这丫头将来是吃这碗饭的。”
沈莫南被揉得歪了歪头,伸手把辫子重新拢好,嘴上嘟囔着“大哥你手上有油”,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丁秋楠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沈莫南身后,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南南,嫂子跟你说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证明自己一次,而是每次被人质疑的时候,都能沉住气,用行动证明回去。你能做到吗?”
沈莫南抬起头看着丁秋楠,丁秋楠的眼睛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但她说的话一点也不柔——那种语气,像是医生在给病人下诊断,精准,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能。”沈莫南说。
“好。”丁秋楠把酱牛肉的盘子往沈莫南面前又推了推,“那先把肉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证明自己。”
沈致远在旁边听了半天,也学着丁秋楠的样子,用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颤颤巍巍地递到沈莫南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姑姑吃肉。”
沈莫南看着这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小侄子,那股子憋了一晚上的倔强劲儿忽然就软了下来。她接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伸手把沈致远从凳子上捞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使劲忍了忍,才没让眼眶里那点热乎乎的东西掉下来。
沈有德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地喝着茶。这时候他把缸子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南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家里,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是有分量的话,“你二哥和你大哥把厂里的事办妥了,你妈把院里的事办妥了,你的事,就是咱们全家的事。你好好学你的技术,画你的图纸,往后谁敢再欺负你,你爹我虽然老了,但抡个扳手还是有力气的。”
王美芬在旁边用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说什么呢,什么抡扳手不抡扳手的,你当还是在车间里呢?”
沈有德被敲了一下,也不恼,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茶,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在煤油灯的光影里一闪而过,但沈莫南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她在学校被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欺负了,回家以后哭得稀里哗啦。沈有德当时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天不亮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半斤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