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教她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说自己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听人说了几句闲话就当了真,心疼孙子想让他进厂,才对沈莫南的招工有意见,现在事情弄清楚了,特来说明情况,申请撤回举报材料。
小周把情况说明写完,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贾张氏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用手指在印泥盒里蘸了一下,在情况说明上摁了个红手印。那手印摁得歪歪扭扭的,边缘洇出一圈多余的红色,但她看着那个手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一块压在胸口上的石头搬开了。
从工作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贾张氏在走廊里碰见了吴倩。吴倩正抱着一摞招工材料从劳资科出来,看见贾张氏从工作组办公室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贾张氏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
吴倩看着贾张氏臃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快步走回了劳资科。她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沈莫北的号码。
“沈局,贾张氏刚才去了工作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看样子是撤诉的情况说明。”吴倩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您那边动作够快的。”
电话那头,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辛苦了,倩姐。南南那边的事,基本算解决了。不过后面如果再有人拿她的招工问题做文章,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按程序走,按规矩办。”
挂了电话之后,沈莫北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七月的槐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叶子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亮,知了在枝头拼命地叫,叫得整个院子都嗡嗡地响。
贾张氏这头按住了,易中海那头他还得再敲打一下,不能让他觉得在背后搞小动作不需要付出代价。不过这事不急——易中海是个聪明人,贾张氏撤诉之后,他自然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个聪明人,只要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就不会再轻易出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易中海下一次出手之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沈莫南对这些暗流一无所知。她每天早上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去轧钢厂上班,在技术科二组的绘图室里一坐就是一天,画图画得手指上都磨出了薄薄的一层茧。老孙对她是真的满意,不仅在科务会上表扬了她好几次,还专门把她画的一套轧机零件图拿去给沈莫东看,说“这丫头学得快,脑子灵光,是个搞技术的好苗子”。
沈莫东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