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终于涌上来的决绝,“从现在开始,棒梗的事我来管,您要是再护着他,再在厂里闹,再去找易中海写什么举报信——棒梗就真的完了,我不是吓您,沈局让杜处长今天来这一趟,是给咱们留了最后一点脸面,再这样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这辈子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但今天她输了——不是因为杜子腾比她凶,而是因为杜子腾说的每一个字都掐在她最疼的地方。
棒梗是她贾家的香火,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如果因为她的闹腾把棒梗的前程毁了,她死了都没脸去见贾东旭。
“那举报信的事……”贾张氏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您自己想办法去撤了。”秦淮茹站起来,把网兜里的窝头拿出来摆在桌上,动作很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砸进桌子里。
“您去跟工作组的人说,您弄错了,沈莫南的招工没有问题,您是心疼孙子才一时糊涂,您把这事圆回来,您要是圆不回这样来,沈家那边不松口,棒梗以后进厂压根就不可能。”
贾张氏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脸上那道道皱纹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深,窗外传来棒梗回来的声音——他在院子里跟小当说了句什么,嗓门很大,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那张灰败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恨这个婆婆——恨她刁钻刻薄、恨她护犊子护得毫无原则、恨她在劳资科闹得她抬不起头来。
但此刻看着贾张氏坐在那里、像一只被人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没了往日的威风,她又有点可怜她,。婆婆在这件事上也算是受了委屈,她儿子死在厂里,她孙子进不了厂,她去闹,虽然闹得不对,但根子上还是心疼孙子。
可心疼归心疼,这世道不讲这些,沈莫北的手段她清楚,他不是坏人,但他绝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老实人,他能让杜子腾来敲打贾张氏,已经算是留了情面了。
而此刻,在南锣鼓巷沈家四合院的跨院里,沈莫北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碗王美芬刚熬好的绿豆汤。汤里放了冰糖,喝一口甜丝丝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
杜子腾坐在他对面,把刚才去贾家的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说到贾张氏最后点头答应撤回举报信的时候,杜子腾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