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有二子一女,女儿嫁与名门之一的东州郭家,可惜英年早逝,剩下一个外孙女郭瑷……
而陈方自己,出身旁支,但不用迁徙外出,而是留在祖地做事。
像他这般旁系子弟数量众多,依附在主家这棵参天大树周围,默默耕耘、发展,梦想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重登本家族谱,光宗耀祖。
相比之下,陈晋这一支散落在外,处境更差一筹。
若非从曾祖就开始坚定不移地供书教学,培养有天赋的子孙后辈,只顾在泥土里刨食的话,三四代人就永远被困在乡野,想当个井底之蛙都不够资格,彻底退化成井底的烂鱼烂虾。
蛙类,起码还保持着蹦跶的能力。
好比现在,陈晋就蹦跶出来了。
对于陈晋的态度,陈方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仍有些羡慕之意流露而出。
莫说中举,能够踏入贡院参加乡试的,都算是头角崭露了;
更何况陈晋出身乡野,却能得到负责考察的六大爷青睐,可不简单。
大家都知道陈寿年性情和善,其实眼界甚高,等闲子弟难入法眼。
其出面提携陈晋,足以表明陈晋身上有卓越之处。
是以一路来,陈方都在暗中观察,想看出陈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通过第一关,倒不算太难。
很多读书人习惯于清贫,饱读圣贤书,养得性情方正拘谨,视女色为洪水猛兽,下意识地就会拒绝。
特别是来赴考的,满门心思都在考试功名上,能做到心无旁骛并不奇怪。
不过由始至终,陈晋都能做到目不斜视,处之泰然,既不轻佻,亦不窘迫,这番表现就不同寻常了。
如此气度,不像乡野出身,难怪能被六大爷看好。
当然,光被看好说明不了什么,陈晋此番要桂榜题名,考中了才算本事。
毕竟其已年过三旬。
三十岁的举人可谓前程似锦,但三十岁的秀才就摆不上台面了。
一个阶层的差别,判若云泥。
所以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一路顺利,抵达陈氏祖地,但并没有进入,而是绕行,穿过一条两岸垂柳的长堤,最后来到一片简陋的街巷中。
名字很简单,唤作“旧衣巷”。
下车后,陈方拿出钥匙,打开一座宅院的大门,推门进去,口中说道:“此地是六大爷的一处别院故居,平时一直闲置,无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