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盾牌上的硬皮已经被撞得破损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现在呢?
现在妖魔还是会撞上来,但撞完之后,会停两秒,再撞。
两秒的间隔听起来很短,但对周踏遝来说,这两秒的休息时间是宝贵的。
他可以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肩,可以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可以在心里默数下一次撞击的时间,提前调整盾牌的角度。
“黑……”
周踏遝嘟囔了一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群吃粪的东西,开始没力气了?还是老子把它们撞怕了?”
队伍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刚才还在拚命往前挤,挤得他们都快站不稳的局面,现在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们可以呼吸了。
那种被人掐着脖子喘不上气的感觉,现在松开了。
可以稍微看看四周而不至于被吓晕过去了。
虽然看四周看到的还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但至少他们的心脏已经不会因为每一帧画面而漏跳一拍了虽然妖魔的吼叫声还是震耳欲聋,妖魔的数量还是多得让他们头皮发麻,但那种随时会被拖走、随时会被撕碎的压迫感,像是一张绷得过紧的弓弦被松开了一点点,不再勒得那么深了。
之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随时会摔倒。现在他们的步伐虽然还是疲惫,但至少稳当了一些。有人小声说:“是刁大人……刁大人太厉害了,妖魔被他杀怕……”
这句话在小范围里传开,然后像涟漪一样扩散到了整支队伍。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原因。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
是啊,方羽在前面杀了那么多妖魔。
他们亲眼看到的。
那些妖魔的尸体堆在地上,一层摞一层,像是屠宰场里等待处理的牲口。
一刀一个,有时候一刀两个,有时候一刀三个。
他就这么一路杀过来,杀得尸横遍野,连他脚下的泥土都被妖魔的血浸成了黑色的泥浆。
妖魔再凶残,也是惜命的。它们的凶残是建立在弱小者恐惧之上的。
当它们面对一个比它们更凶残的存在时,它们的凶残就像被针戳破的羊皮水囊,一下就瘪了。它们看着方羽的眼神,人们虽然看不清,但他们感受得到妖魔攻势的减弱。
那绝对是怕了。
屠夫杀猪,猪都怕,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