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跟自己说的话是邀请。
“我们叫团结工会。”
“我们要让所有底层员工团结起来,这样才能和工厂的压迫进行抗争。”
“你要一起来吗?”
“我现在可是副会长,一定能带着你走向光明的未来!”
她的工号是00001。
她的名字叫黎霜。
可惜,他还是没能接受邀请,像对方一样放下拥有的一切去奔向一个未知的结果,最后依旧留在了楼上继续办公。
再之后听见有关对方的消息就已经是罢工事件了。
据说第四层的罢工事件持续了超过十日,最后在工厂的调解之下员工们选择了解散,参与罢工事件的员工得到了一定的补偿和特殊晋升渠道,从此之后这些人了无音讯。
有人怀疑他们是成为外派员工,可以不用待着工厂这方狭小的天地,能够自由的去外面的世界进行某种派遣的工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为黎霜感到开心,因为这都是对方自己争取来的结果。
但不知为何,从对方消失在这个工厂之后,自己就再也提不起欲望向上晋升和办公了。
他失去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目标,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沉溺在这看不见未来的无尽工作当中。
这种状态下,他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欲望价值也是如此,办公楼层也开始不升反降。
最后,落到了第四层。
他一直感觉自己这一生过得浑浑噩噩的,或许也有过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比如跟随黎霜加入团结工会啥的,说不定现在自己也能脱离工厂这压抑的环境。
可惜,自己永远抓不住机会。
直到这一次真正被工厂标记为低效资产,甚至被微笑者抓走带到距离人材孵化中心只差一步后。
他想起自己时不时也能在第四层茶水间听见那声音的主人和其他员工畅谈工厂的问题,以及人才孵化中心的真相。
现在更是在对方的广播声中。
他终于醒悟了。
或许,自己也曾经拥有过什么,只不过早就在长期的自我怀疑中将其抛之脑后了。
长期沉默代表的不仅仅是麻木,更是再也无人敢于发声。
当工厂的刀砍向底层员工时,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以前不是底层员工;
当工厂的刀砍向那些自认精英的员工时,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没有晋升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