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水比什刹海深得多,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进他的马褂,庆廉拚命划了几下水,湿透的棉袍却像铁砣一样把他往下拽。
他的头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嘴里灌进一大口湖水,喊了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什么话,便再也没有浮上来。
次日天光大亮,太平军水师在西湖上捞起了庆廉泡得发白的尸首,以及被弹丸打穿了喉管的扎勒杭阿。至于船上的家眷,无一漏网。
庆廉、扎勒杭阿逃跑不成,反而被在西湖上巡弋的长毛水师给捕杀了的消息传到瑞昌耳中,瑞昌勃然大怒,连声怒斥二人为孬种。
瑞昌身边的戈什哈闻知此事,亦窃窃私语,直到瑞昌的目光扫过他们,窃窃私语声方戛然而止。天亮之后,周胜坤的攻城部署如期展开。
满城东墙、南墙、北墙外,太平军的声势浩大,摇旗撞响战鼓,喊杀声震天动地,擡枪和劈山炮朝城头倾泻火力,打得东墙上的八旗兵擡不起头来。
南墙、北墙也是同样的光景,城头的旗兵手忙脚乱地往城下放铳还击,久不经战阵的八旗兵和旗丁们被硝烟呛得眼泪直流。
瑞昌站在钱塘门城楼上,听着四面同时响起的喊杀声,眉头紧锁。
饶是瑞昌已经猜测到冯云山应当是择其一路主攻,重点突破,其他方向为佯攻,可即便是佯攻,瑞昌也没有把握能抵挡得住太平军的攻势。
瑞昌手头上堪用之兵实在是太少了。
杭州驻防八旗额兵两千余人,排除滥竽充数、领空饷的老弱,真正能拿着刀枪上城守御的不足半数。即便动员上旗丁,瑞昌能用的兵力也只有六七千人,围攻杭州的可是冯逆的长毛主力,怕是老长毛就不止六七千人。
面对敌我极为悬殊的差距,瑞昌倍感绝望,他只能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四面城墙上,祈祷太平军的主攻方向能被顶住。
卯时三刻,南面涌金门段城墙骤然爆发了极为猛烈的铳炮轰鸣声。
太平军集中了从北殿购置的重炮,对准涌金门往北的城墙墙道进行了一轮急促的齐射。
这回南殿炮兵打得不是攻打杭州城时所用的实心弹,而是珍贵的开花弹。
弹丸裹着尖啸砸在雉蝶上,将沙袋后面几个手持鸟铳、擡枪的旗兵扫成了肉筛子。
硝烟尚未散尽,南殿太平军的圣兵便涌上了墙道。
他们以刀牌手开路,藤牌护住正面,擡枪手紧随其后,在墙道两侧交替推进。
涌金门段的八旗守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