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的所有花朵,蜷缩在角落或花丛中,脸上带着婴儿般的恬静与满足,沉沉睡去,对周围同胞的争斗与死亡漠不关心。
工作被遗忘了,工厂与农田荒芜;亲人反目,为了一束花可以刀刃相向。
朋友的情谊在花海的诱惑下薄如蝉翼:美酒与佳肴失去了吸引力。
唯有那花朵带来的、直达灵魂深处的虚幻愉悦,才是他们生存的唯一意义。
城市在花朵的攀爬与民众的弃守下迅速破败,文明的火光在这片沉溺的梦幻中摇曳欲熄。
整个国度,仿佛一头巨大的鲸鱼,正无可挽回地沉入那片由甜美幻梦构筑的深海。
朦胧的光辉中,有背生羽翼的虚幻身影试图降临,那是倾听祈祷、传递恩典的天使。
而在这幅幻境的上空,贞德的视线仿佛看到有虚幻的天使降临,羽翼却被无形花海的氤氲气息所缠绕侵蚀,变得黯淡模糊。
庄严恢宏的圣咏自更高远之处隐约传来,蕴含着洗涤与救赎的力量,可这神圣的音波,却无论如何也穿透不了那层由整个国度共同「编织」出的「怠惰」之壁。
那并非有意识的抗拒,而是亿万颗自愿放弃思考、放弃挣扎、只求片刻欢愉的灵魂,共同构成的结界。
神,悲悯地注视着。
那目光穿透时空,落在每一朵摇曳的毒花上,落在每一个沉溺的面容上。
全知全能者,洞悉一切苦难,亦予人选择的自由。
祂可以降下天火,焚尽这惑人的花海;可以掀起洪水,涤荡这堕落的欲望;可以派遣使者,敲响警世的洪钟。
可当袖的指尖触及那无形的壁垒时,感受到的,是亿万生灵的拒绝。
无数沉溺灵魂共同的意念,推开了神圣的援手。
拯救,需要被拯救者的意愿。
当子民集体背过身去,拥抱那甜蜜的毒药,将幻境认作故乡,将拯救视为打扰
全能的上帝,又能如何?
于是,那悲悯的注视,在无声的叹息中,渐渐远去了。
尊重那份属于人类的选择。
神明收回了强行干预的手,也收回了那份强行庇护的恩泽。
最后的屏障消失,高卢,这曾经承载着信仰与荣耀的土地,便彻底裸露在了那「自我放逐」的命运之下。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最后定格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妖艳光泽的黄蓝色花海,以及花海中,无数蜷缩、沉睡、面带永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