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工作,那么还有什么存在感?
人本来就是社会性动物,必须找点东西证明自己的存在。
证明自己还活着。
莱蒙特这人虽然不好伺候,但给钱倒是痛快。
他看了几秒,关掉网页,合上电脑。
然后起身,回到厨房。
锅里的奶酪已经开始冒泡,边缘微微焦黄,和洋葱煎在一起,香气更浓了。
他关火,用铲子把奶酪洋葱铲进盘子里,放在桌上。
腌橄榄倒进小碟。
面包片从布下面拿出来,摆好。
茶已经凉了,他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热水冲进茶杯,茶叶在水里翻滚,慢慢舒展开,水的颜色变成深红。
他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晚餐。
奶酪煎洋葱,腌橄榄,黑面包,红茶。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和过去三年里无数个夜晚一样。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混合着奶酪的羊肉,放进嘴里。
奶酪有点烫,软软的,咸咸的,带着焦香。
他嚼着,眼睛看着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点。
楼下传来一阵笑声,是吉瓦尼的人在喝酒。
玻璃瓶碰撞的声音,粗野的笑骂声,偶尔有女人的尖笑。
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慢地吃着。
吃了几口,他放下叉子,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莱蒙特。
俩人合作超过十年了。
莱蒙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情报、路线、中间人、洗钱渠道,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行。
这次那个什么“安纳托利亚之星”号的航运路线,他经手了一下,转给了俄国人。
就这么简单。
五十万到手。
阿里安放下手机,继续吃。
他不知道,就在他登录银行账户的那一瞬间,他的ip地址已经被千里之外的卫星捕捉,被一串复杂的算法解码,被一个坐在巴格达绿区cia分站里的技术特工牢牢锁定。
窗外夜色沉沉。
他嚼着面包,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略有些地中海图钉,灰白的胡茬,孤独的中年老男人。
面包有点硬,他蘸了点奶酪汁,继续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