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重哼了一声，花白的胡须都似乎炸了起来：“好大的狗胆！视人命如草芥，视联邦法律为无物！真当这联邦内，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宗师一怒，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压抑的沉默，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创生科技的疯狂与威胁。
又一次如此赤裸裸，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林康的目光再次转向方青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青子。”
方青禹抬眼看他。
“明天，”林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祭奠和升勋仪式，你推我下去。”
方青禹微微一怔。
推他下去？
这通常是至亲或极为亲近之人做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比如段姐更合适
但林康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只缠着绷带，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隔着被子，在方青禹搁在床边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收着。”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方青禹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用古旧的暗蓝色布面包裹着的小册子，已经被林康塞进了他的手里。
册子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凉意。
方青禹握着册子，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林康那一下拍击的力道，看着对方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翌日，阴云低垂，细雨如丝。
清涧市神管局大厦。
地下负五层。
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楼层，而是掏空山体，用高强度合金和特殊力场加固后形成的巨大空间。
平日里空旷寂静，唯有在祭奠牺牲者与举行重大功勋仪式时才会启用。
此刻，会议室内庄严肃穆到了极致。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和哀恸。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乐在空旷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下方，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涧分局所有在岗人员，包括后勤，文职，研究人员，无一缺席。
所有人都穿着最庄重的深色制服，臂缠黑纱，胸前佩戴着素白的花朵。无人交谈，无人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