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航低下头,不敢看她。
“那时候我在想,你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我。”
黄素素的声音依然很轻,“后来我不想这些了。我开始想,怎么活下来。怎么变强。怎么找到你。”
她顿了顿。
“我找了你好多年。”
赵远航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对不起”,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素素,我……”
“不用说了。”
黄素素打断了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也不是来杀你的。”
赵远航抬起头,看着她。
黄素素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现在看到了。够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远航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素素!”
黄素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恨我吗?”赵远航的声音在发抖。
黄素素沉默了几秒。
“不恨了。”
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大衣上,很快融化。
赵远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咖啡馆外,王莽子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见黄素素出来,他站直身体。
“走?”他问。
“走。”黄素素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王莽子跟上去,将那根烟塞回口袋。
出租车还等在路边。两人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驶离咖啡馆。
赵远航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在雪中渐渐远去。
他站在咖啡馆门口,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尊正在被雪掩埋的雕塑。
华沙,某安全屋。
赵远航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安全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干净。
桌上放着一份手写的说明。
他的新身份、新住址、新工作,以及一份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