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起身一礼:「正是。」
陆执事没让坐,只先问:「听说你们昨夜是以鸿运城作保,才进的北宁边栅?」
这问题比想像中来得还快。
显然,边务那边的消息比街面传得更早,也更细。
郑毅神色不动:「是。」
「凭什么作保?」
「凭我和鸿运城有旧。」
陆执事闻言,脸上并无明显表情,只道:「有旧的人多了。鸿运城里一块砖掉下来,能砸到半街自称『有旧』的。」
郑毅笑了笑,取出那块旧木牌,放到旁边小几上。
陆执事原本并未太上心,可目光扫到那牌边暗刻的时候,眉心便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看着郑毅:「这牌,从哪儿来的?」
「鸿运城西坊,秦记外务会。」
陆执事终于擡了擡眼,第一次认真看他。
何良也在旁边心头一震。
他原本只知道这年轻人能搬出「鸿运城」三个字,没想到竟还能直接说出「秦记外务会」。
那可不是随便哪个散商会知道的名字。
鸿运城西坊那一带,行路极深,若不是常年和外务、远路商、押运、保路有关的人,根本摸不着边。郑毅既然能点出这个地方,还拿出这类认牌,便多半不是空口诈人。
陆执事这回终于伸手,把木牌拿起来看了片刻,随后神情明显缓了两分。
「郑公子既与秦记有旧,为何不直接走鸿运城的线,反先带货来北宁?」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货。」郑毅道,「是北地几支部族第一次真正成队出货。鸿运城太远,太深,也太大。直接去,成则飞起,不成则全折。北宁城近一些,先让他们见一见路,试一试规矩,也让城里先看看北地到底能出什么货。」
陆执事沉默片刻,终于擡手示意:「坐。」
这是肯往下谈了。
何良暗暗松了半口气,心里却也更服了些。
刚一坐稳,陆执事便继续问:「你想怎么做?」
郑毅道:「先在北宁开一笔稳妥的买卖,让随我来的人知道什么叫大行验货、定价、走契。再者,若盛合看得上,我想把这条北地来路慢慢接进你们手里的南线。」
陆执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你口气不小。」
「口气大不大,看货。」郑毅道,「若货不值,自然什么都是空话。若货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