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层层剥下来,路也真让我们过了。」
赤牙趴在窗边,还在偷偷看远处灯火。
「这就是北宁城?比青石镇亮太多了。」
郑毅坐在火盆旁,没接他们的闲话,而是在想明天。
青石镇那边的回验,最快也要一两天。
鸿运城那边更远。
但他并不准备真的只坐等。
一旦开始等,主动就又回到别人手里了。
他得自己先把人找出来。
找北宁城真正懂货的人,找愿意和北地部族做长线的人,也找能把「鸿运城」这块牌子接上的人。
骨婆说得没错,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商人,是官。
可真能把路做大的,也从来不只是官。
他拨了拨火,忽然开口:「明天开始,分三拨。」
乌沉看向他:「怎么分?」
「你和炎獒各带一队守货,不许全散。另一队随我进内城,先去找两种人。」
「哪两种?」
「识货的大行。」郑毅擡眼,火光在眸底一闪,「还有能和鸿运城说得上话的人。」
炎獒挑眉:「你还真打算把鸿运城搬出来到底?」
「既然已经拿它作保,就不能只说不做。」郑毅道,「这一步若踩实了,后面去鸿运城,才不是空想。」
乌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明天,我陪你进城。」
郑毅道:「好。」
赤牙也立刻举手:「还有我!」
三人一起看向他。
赤牙被看得一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我跑得快。」
炎獒哼笑:「你还知道自己唯一的用处。」
郑毅却没有直接否掉,只想了想,道:「你跟,但只负责跑腿和看,不许乱开口。」
赤牙顿时眼睛一亮:「我保证!」
次日天还没大亮,北宁城外货场的更鼓才敲过第三遍,郑毅便已经醒了。
屋里还很冷。
边地城中的住处再比部落石屋强,也强得有限。夜里风从墙缝和窗纸边钻进来,把火盆压得时明时暗。赤牙昨夜兴奋得太久,后半夜才睡沉,这会儿还裹着皮袍缩在角落,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炎獒倒是醒得早,正坐在门边磨那把新换来的剥皮刀,刀锋一来一去,发出细碎的擦响。
乌沉披着斗袍站在门外,看见郑毅出来,只道了一句:「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