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皮肉极韧,郑毅方才动刀时都感受过,可这些人手里的骨刀不见得多锋利,偏偏每一下都能顺着筋膜缝隙切进去。
尤其是乌沉。
他只弯腰看了几眼,便一手按住雪魇颈骨,另一手短刀顺着断口往里一撬。
「咔。」
一截坚硬颈骨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没有灵力波动。
纯粹是力道、手劲,以及对骨骼构造的熟悉。
郑毅眼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乌沉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擡头问:「看什么?」
郑毅道:「你们练体?」
乌沉皱眉:「练体?」
郑毅换了个说法:「打磨筋骨,壮大气血,让身子比寻常人更强。」
乌沉这回明白了:「我们叫熬身。」
「怎么熬?」
年轻人抢着道:「还能怎么熬?挨冻,扛石,摔打,喝兽血,吃骨粉,追雪鹿,和熊摔跤。谁撑不住谁就趴着。」
乌沉冷声道:「赤牙。」
年轻人立刻低头:「我又没说错。」
郑毅问:「你叫赤牙?」
年轻人擡起下巴:「黑岩部赤牙。」
郑毅点点头:「你气血不错。」
赤牙一愣,脸上立刻有些得意,又强行压住:「这还用你说。」
乌沉看他又要翘尾巴,擡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搬肉。」
赤牙被拍得往前一栽,嘴里嘟囔几句,还是老老实实扛起一大块雪魇肉。
那块肉少说也有数百斤。
他往肩上一搭,膝盖只是微微一弯,很快就站稳了。
郑毅看得更认真了。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却靠一身筋骨气血,硬是接近了寻常炼气后期修士的肉身强度。
若乌沉这种狩头出手,恐怕单凭肉身,便能和刚入筑基的修士硬碰几下。
当然,只是硬碰。
若真遇到擅长术法、法器的筑基,胜负另说。
可这已经很惊人。
在没有修仙法门、没有灵根引气的地方,能把肉身熬到这种程度,不可能只是靠「挨冻扛石」这么简单。
郑毅问:「你们部落离这里远吗?」
乌沉道:「半日路。」
「方便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几个正在分肉的人都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