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如此,他越来越清楚,不能永远把眼睛只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城池能建,兵能练,阵能铺,粮也能囤。
可眼界这个东西,不亲自出去看,是长不出来的。
极北之地,苦寒,混乱,远离定州诸宗,可也意味着没人真正把那边吃透。那里或许有更大的矿脉,更野的商路,更奇怪的势力,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冰雪和狼。
但不去看看,他不甘心。
……
三天后,清晨。
鸿运城外的雪还没扫净,一支不起眼的小车队,已经悄悄出了北门。
两辆青篷马车,前后各两骑,穿得都很普通。最前面赶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肩宽背厚,脸上有道旧疤,看着像寻常护院。后面车辕上坐着个瘦削青年,嘴里叼着根草,眼珠子转得很快。
郑毅就坐在第一辆车里。
他没有再穿那件招眼的黑色玄狐大氅,只换了一身深青棉袍,外罩一件旧皮裘,桌边放着一把短刀,一卷地图,还有半壶已经温凉的黄酒。
车轮碾过积雪,轻轻摇晃。
他掀开车帘,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城墙。
鸿运城在晨雾和雪气里,像一头安静趴着的黑色巨兽。
短时间内,它不会有大乱子。
至于青云山,会不会在他回来前就先把自己咬穿,那就看那位掌门,到底还能按住多久了。
前头赶车的疤脸汉子回头问:「东家,前面二十里有个小城,叫安平。今天天黑前,能进城歇脚。」
郑毅点头:「不赶路。安平住一晚。」
「是。」
这疤脸汉子叫许川,是郭天佑从亲兵里挑出来的,稳,嘴严,不多问。后头那瘦青年叫周小六,原本是铁独眼手下跑山路的,认路快,会察言观色,放到路上比放在城里更合适。
人不多,但够用了。
一路往北,雪景越发开阔。
定州这边的山还不算太高,可路上已经开始出现成片成片被冻住的树林,枯枝压着雪,偶尔有乌鸦从树梢上飞起,扑棱棱一阵,黑得刺眼。
马车晃到中午时,周小六忽然从后头催马上来,压低声音道:「东家,前头官道边有两拨人在吵,堵了半边路。好像是城里出来的。」
郑毅掀开帘子:「死人了吗?」
「还没。」周小六咧了咧嘴,「不过瞧那样子,快了。俺也去刚靠近听了几句,说是什么三兄弟分家,分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