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道:「先生,青云山那边这几天可热闹得很。铁独眼埋在山脚的暗线回报,说山上每天都在闹。今天是药堂被砸,明天是库房外头打死人。那什么掌门,还真抓了几十个闹得最凶的,听说吊在刑台上示众。」
郑毅这才缓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吊了以后,安静了吗?」
郭天佑乐了:「安静个屁。吊之前是骂执事堂,吊完了就开始骂太清殿。现在山脚那几个镇子,天天都有人往咱们这边偷跑。拖家带口的,拦都拦不住。」
郑毅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
风从雪原上吹来,把他的衣角轻轻掀了一下。
「再有半个月。」他说。
「什幺半个月?」郭天佑一愣。
「再有半个月,青云山上的人就会发现,最难受的不是缺粮,也不是缺药。」郑毅声音平平,「是每天一睁眼,都看见身边有人想跑,想藏,想骗,想抢。等他们谁也不敢信谁的时候,刀就不一定砍向外面了。」
郭天佑听得牙花子都有点发冷。
他跟着郑毅打到现在,见过不少狠人。可狠到像郑毅这样,能站在城楼上看着一整座千年宗门自己往泥里陷,还一点都不急的人,他是头一个见。
「先生,」郭天佑忍不住道,「那咱们接下来还接着往山上添火?」
「添,但不急。」郑毅道,「青云宗已经不是一口气能吹倒的树了,它现在更像一口裂了缝的大缸。你越猛地砸,它越可能硬撑一阵。你只要让水一直漏,它自己就空了。」
郭天佑挠了挠脸,嘿嘿一笑:「俺也去听不太懂,不过先生怎么说俺也去怎么干。」
郑毅收回目光,往城楼下走。
「让韩无痕、柳长老、铁独眼晚上来书房。」
「是。」
……
入夜后,书房里火烧得很旺。
韩无痕裹着皮袄,一进门就先往火盆边一蹲,伸着两只手烤火,嘴里还不忘嘀咕:「娘的,外头这风跟刀子似的,俺也去这身膘都快被吹透了。」
柳长老坐得端正,正捧着一卷册子在看,闻言掀了掀眼皮:「韩胖子,你这身膘若都扛不住,旁人还活不活?」
韩无痕咧嘴一笑:「老柳,你这话就不厚道了。膘归膘,膘也是肉,肉也怕冷。」
铁独眼推门进来,把肩上的雪拍掉,顺手把一卷密报放到桌上:「先生,青云山今天又死了七个。三个是抢粮打死的,两个是夜里翻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