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撕开云层的时候,鸿运城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北门城墙上的风比平地更硬,吹得旗角猎猎作响。新换上的旗面是深灰底色,上头绣着一道极简的金线剑纹,不大张扬,却在晨曦里透着一股压人心神的冷肃。
郭天佑裹着一件半旧的狼皮袄子,站在垛口后头,手里捧着一只粗陶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肉粥。他一边吸溜着热气,一边眯着眼往南边看。昨夜下过一场薄霜,远处的荒草都覆着一层发白的寒意,路上凝着浅浅的冰碴,马蹄踏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统领,您看那边。」一个值夜刚换下来的哨兵擡起手,指着天边。
郭天佑把海碗往垛口上一放,顺着那方向望去。
只见极远处,一点赤芒先是针尖似的亮,转眼就扯成了一道长线。那赤线并不贴地,而是在半空中拖着尾焰,后头还跟着两道青白色的小遁光。
郭天佑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来了。」
旁边几个亲兵一听,神色顿时紧绷起来。
「黄家那边的人?」
「八成。」郭天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灌进肚子,抹了把嘴,「跑得比信鸽快。先生前几日说过,白石城那个什么外门执事回山门,迟早会把人招下来。」
他转头往后喝了一声:「去,敲晨钟,别乱。照平时规矩来。弩手上墙,重甲营一半顶北门,一半守内瓮城。赵三槐呢?」
「赵头领半个时辰前才巡完南门,刚回营房眯了会儿。」
「给老子把他拽起来。」郭天佑冷笑一声,「就说有仙人送上门了,让他精神点,别一会儿刀还没拔利索就打哈欠。」
哨兵应了一声,飞快跑下城楼。
城里很快响起厚重而沉闷的钟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屋檐积霜簌簌往下掉。
这钟声不是战时那种急促示警,而是鸿运城如今定下来的晨钟。百姓推门出来时,先是下意识擡头看了眼城头,见上头兵卒往来虽快,却没见慌乱奔跑,心里反而定了几分。
城外,赤色遁光越来越近。
两道青白遁光稍慢半线,始终落后那赤芒一丈左右,显然是随行弟子,不敢越位。等靠到城池五里之内,赤芒骤然一顿,在高空中悬停下来。
遁光散去,显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红袍老者,身形干瘦,颧骨高耸,眉毛斜飞入鬓。明明站在飞剑之上,衣袍却连一丝边角都没被风吹乱,显然灵力雄浑,远比寻常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