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冷笑:
「三千!」
郑毅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红了的眼。
看着那些举牌的手。
忽然开口:
「停。」
全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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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看向众人。
声音很轻:
「今夜……到此为止。」
「剩余拍品……改日再拍。」
韩无痕急了:
「先生?!」
郑毅摇头:
「够了。」
他看向独眼。
声音平静:
「你想要的……我给你。」
「但不是今夜。」
「也不是在这里。」
他转身。
走下高台。
翌日清晨,城主府后院还笼罩在薄薄一层晨雾里,银杏树的秃枝上挂着昨夜凝结的冰凌,阳光刚从东墙头探出半个脸,冰凌就开始融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却间隔极长的「嗒——嗒——」声,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敲瓷碗。院角的炭炉子烧了一夜,炉壁烫得发红,炉膛里只剩一层薄灰,偶尔有火星子跳一下,又迅速被冷空气压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混着雪后泥土的潮腥和远处河道飘来的鱼腥。
郑毅盘坐在耳房中央的蒲团上,四周没有点灯,只靠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光线。青衫外没披狐裘,领口敞开一寸,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剑疤,疤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像被高温烫过的瓷器裂纹。他双手虚搭膝头,掌心向上,紫金长剑横放在双膝,剑身与剑鞘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光丝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流动的微弱脉搏。
呼吸极长极缓,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无形的手慢慢撑开,呼气时又一点点收紧。丹田里的金丹旋转得比往日更慢,裂纹处那道紫金剑意残留像一条沉睡的细蛇,偶尔被金焰触碰一下,就轻轻颤动,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顺着经脉窜到四肢百骸,又被他强行压回丹田。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皮靴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像是踩碎了谁的骨头。门「砰」地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把炭炉里的灰吹得漫天飞舞。
是赵三槐。
他脸色铁青,断腿踩得重了些,进门时差点踉蹡,短刀还握在手里,刀鞘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血没干,沿着刀鞘往下淌,在门槛上滴出一小滩暗红。